第二十九章
無賴是怎樣煉成的 by zhxma
2018-7-24 06:01
第二十九章
“吱吱吱,吱吱吱,吱吱吱!……”
將要下班的時候,口袋裏的呼機突然吱吱吱地叫喚起來,不用問,壹定是老杜找我,我不敢使用單位的電話跟他交談,而是匆匆忙忙地跑到路邊的公用電話亭:“餵,大哥,什麽事!”
“操,我找妳還能有什麽事,喝酒唄!”
“什麽時候啊?”
“就是現在,我正喝著呢?”
“在哪?”
“夏威夷大酒店!”
啊,夏威夷大酒店,這可是壹家赫赫有名的大飯店啊,沒有鈔票,或者是鈔票不是很多,妳就別想進去,免得吃完飯,買不起單,丟人現眼。
“快點!”
“哎!”
我連家都沒回便搭乘公共汽車趕到夏威夷大酒店,酒店寬闊的廣場上停著各種款式的高檔轎車,看得我眼花繚亂,並且,轎車可以直接開到酒店的玻璃門前,然後,由身著耀眼的大禮服的服務生恭恭敬敬拉開車門,將客人迎進大廳裏。
再看看我,沒有轎車,衣著簡補,實在是寒酸的可憐,想到此,我都沒有勇氣再往前走。
壹輛氣宇軒昂的黑色奔馳從我的身旁壹閃而我,我立刻加快了腳步,當車上走下來的客人被服務生領進大廳時,我則像個小偷似的,跟著人家的屁股後面灰頭灰臉地溜進酒店大廳。
“操,”當我推開包間的房門時,屋子裏煙霧繚繞,碩大的圓桌旁坐滿了人,除了老杜,我壹個也不認識,不,有壹個男子很挺面熟,他那慘白的面龐上戴著壹副高檔眼鏡,給我留下深刻印像,似乎在哪見過,我細細地瞅了瞅,終於想起來了,是幾天前堵在阿裏郎門口要打老杜的那幾個男人中的壹個。
看來,今天的主角不是老杜,大多數人都圍在壹個身材健壯的禿頭大漢身旁,從眾人唯唯諾諾、畢恭畢敬的表情裏,便能猜測出這位大塊頭非同尋常,甚至比老杜的來頭還要大,更為顯眼的是,大塊頭的身旁還依著壹位秀麗的芳齡女子。
老杜則坐在壹旁吸著香煙,正與壹個人說著什麽,見我進來,大大咧咧地說道:“操,怎麽才到啊!
““堵車啊!”
“那,妳不會打車,繞道走啊!”
嗬嗬,打車?
我嘀咕道:打車,我才掙幾個錢啊,如果打車,我這壹天的班也就白上了。
想到這裏,我更加自卑起來,望著滿桌讓我叫不出名字來,甚至從來沒有見過的各色菜肴,我心中驚嘆道:哇,這桌菜的價格壹定超過我半年的工資加獎金的總合。
“過來,”老杜向我招招手:“坐這,來,我介紹壹下,這位老弟姓張,在機關工作!”
“妳好!”
“……”
壹番虛情假意、沒完沒了的握手寒喧之後,我終於坐到老杜的旁邊,端起了酒杯,其他人則繼續七嘴八舌地圍著大塊頭談論著什麽,用詞造句都是非常專業的江湖用語,剛剛涉足於此的我根本就聽不懂,更別奢談插言。
我夾起壹只紅通通的大蝦,正埋頭扒著剌手的蝦皮,突然,那個戴眼鏡的男子瞅了瞅我,然後怯生生地沖老杜問道:“杜大哥,是給他嗎?”
“操,”老杜冷冷地回答道:“當然給他啦,人家的錢,不給他,給誰,我讓他來幹什麽的,不就是取錢的嗎?”
“錢!”我壹聽,怔怔地擡起頭來,手中依然抓著那只沒扒完皮的大紅蝦。
那個男人站起身來,走到我的身前,緩緩地從口袋裏掏出壹把鈔票,我壹看,正是那天我塞給瘦高男人的壹千塊錢。
“這位老弟,”男人苦澀著臉對我說道:“這是妳的錢,我替我大哥還給妳,並且代他向妳道歉!對不起,老弟!”“這,這,”望著放在桌子上的鈔票,我頓時明白過來,木呆呆地瞅著老杜,老杜則根本不睬我,依然與旁人閑聊著,我悄悄地問道:“大哥,這,”
“誤會了,誤會了!”我還沒說完,那個男人打斷我的話:“老弟,以後想洗澡,就到我們那裏去洗,這是我大哥寫的條子,用這個條子,妳不用買門票,直接進去,免費!”說完,便將壹張小紙板放到鈔票上面。
然後,男人端起壹只酒杯:“來,喝壹杯認識酒吧,幹,幹壹杯!”
“幹!”
無需再說什麽,阿裏郎洗浴中心那檔子事,壹定是老杜指使人幹的,我的身上不禁滲出壹灘冷汗:老杜啊、老杜,妳下手好狠啊!
看來,阿裏郎的老板真的是破大財、吐大血啊!
其他的不說,眼前這壹桌席酒就得用掉數千元。
圓桌旁的人們繼續圍著大塊頭像群蒼蠅似地嗡嗡著,我漸漸地聽出點門道來,無非是乞求大塊頭幫助擺平此事,讓公安少罰幾個錢;把被抓獲的賣淫婦女盡快放出來;想辦法把老板摳出來;讓浴池繼續營業,……等等,等等。
我從人縫裏偷偷地掃視壹眼大塊頭,心裏暗暗嘀咕道:這個家夥,是做什麽的呢?
看那身打扮,像是黑社會老大!
“大哥,”我插不上壹句話,感覺很沒趣,便將鈔票和小紙板塞進口袋裏,起身告辭:“大哥,如果沒有什麽事,我,先走啦!”
“好的,把錢揣好,妳先回家吧!”老杜沖我擺擺手,於是,我堆起假惺惺的笑臉與眾人道別:“各位喝好,我先走了,再見,再見!”
“再見,再見!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,我準備找徐姐探探情況,我躇躕不安地走進會計室,喚出了徐姐,我與徐姐在走廊裏默默地走出很遠,我終於壯起膽子問道:“徐姐,妳弟弟那事,怎麽樣了,工作,……”“對了,這幾天我太忙了,忘記告訴妳壹聲了,小張,謝謝妳,謝謝韓主任,我弟弟的事情全部辦妥啦,已經成為公交系統的正式職工啦!啊,韓主任真有能量啊,不服不行啊!”“嗯,”望著徐姐的笑容,我那懸著數日的心終於沈了下來,深深地嘆了口氣:“那就好,那就好,……”我緩緩地掏出那壹千塊錢:“徐姐,我都忘了,這是妳給我用做活動經費的壹千塊錢,我沒花,給,妳查好!”
“哦,”徐姐擺了擺手:“不,不,小張,這錢是用來招待韓主任吃飯的,怎麽,妳沒請韓主任嗎?”
“沒有,”
“那,這錢我也不能要了,送給妳吧,有機會,找韓主任吃頓飯,帶我謝謝他!”
“不,徐姐,這錢我不能要,”
我們倆人推搡了壹會,徐姐突然悄聲說道:“小張,這錢妳先拿著,姐姐還有事情要妳幫忙呢!”說完,徐姐伸出小手指點劃著我的腦門:“行不行啊?”
“哦,”徐姐的口吻愈加親切起來,聽得我心裏熱乎乎的,那根小手指更是讓我興奮不已,胯間的雞雞又搖頭晃腦起來:“什麽事?徐姐!還要求韓主任辦嗎?”
“那當然,不過,現在不能告訴妳,下班的時候,我再慢慢地跟妳講!”
當下班的鈴聲剛剛響起,當我興沖沖地走出辦公大樓時,徐姐早已笑吟吟地拎著小挎包,站立在院門口:“走,小張,姐姐請妳吃飯,妳說,咱們到哪家飯店啊,想吃點什麽啊?”
“隨便?”
“隨便?隨便是什麽菜啊,哪家飯店有隨便這道菜啊?”我瞅了瞅徐姐,雙方會心地壹笑,然後,乘著漸漸陰沈下來的暮色,我們肩並肩地拐壹條小巷子裏。
“小張啊,”我們鉆進壹家冷面館,徐姐坐在我的對面,她掏出潔白手帕反復擦拭著細嫩的手掌,款款說道:“真不好意思,總是麻煩妳!”
“別客氣,我很願意為姐姐效勞!”永遠也不安份的我,開始現露出討好漂亮女人的本性。
“哦,”徐姐嬌滴滴地沖我壹笑: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,徐姐,非常願意為妳效勞!”
“謝謝!”
“徐姐,”我低聲問道:“妳,結婚了嗎?”
“結了,哈,怎麽?”
“哦,”我好不失望:“隨便問問,隨便問問!”也不知怎麽搞的,我的臉騰地紅脹起來,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,徐姐繚起秀麗的眼角偷偷地瞅著我,香噴噴的臉蛋也紅暈起來,我突然之間有壹種莫名的、極不自然的感覺,也不知道應該再聊些什麽,良久,還是徐姐開了腔,終於打破了尷尬:“唉,小張,如今的社會現實妳也是應該知道的!”
“什麽現實?徐姐!”
“文憑,文憑啊,小張,妳不知道嗎,現在幹什麽都要文憑,簡直快成文憑社會了!”
“嗯,是的!有這個感覺,幹什麽都要文憑。”
“是啊,想提幹,就得有文憑,想長工資,也得有文憑,唉,文憑、文憑、文憑、文憑、……”
“是的!”
“可是,”徐姐把手帕放到了桌子上,展開了壹雙白手:“可是,我卻沒有文憑!”
“嗯?”
“小張啊,我參加工作早,沒有文憑,這對我今後的工作很不利!”
“是嗎?”
“所以,為了能弄到壹張文憑,我不得不重新啃書本,我念了成人自考!”
“好哇,活到老,學到老嗎!”
“嘻嘻,什麽活到老,學到老,這是沒辦法啊,逼得,這麽大的人啦,記憶力壹天比壹天差,可是,還得硬著頭皮背英語單詞,背啊,背啊,背來背去,第二天早晨醒來壹想,唉,全忘了,壹個單詞也沒記住!”
“嗬嗬,……”
“結果,成人自考,其他科目都勉強過了關,唯壹英語,不及格!”
“哦!”
“憑學、硬摳、死背,我是沒法及格了,無奈之下,我就求人替我考,完事給點好處!”
“嘿嘿!”
“別笑話我,實在是沒有法子啊!”
“那,考及格啦!”
“嗨,小張!”徐姐苦苦壹笑,面色更加可愛起來:“如果考及格了,我就不會坐在這裏請妳幫忙了!”
“怎麽,讓我替妳繼續考,徐姐,我的英語也相當的差啊!”
“不,”徐姐繼續說道:“不,不是讓妳替考,妳也替不了,妳是男的啊!
““對啊,我都忘了!光想著為姐姐效勞了,那,妳想讓韓主任幫妳找個人替考?”
“不,小張啊,替考的人我已經找好了,今年是最後壹年,如果這次再考不及格,我就完了,我的文憑就徹底的泡湯。所以,為了這次成人補考,我做了充分的準備,我花大價錢雇了壹個英語高手,我們還簽了協議,談好了價錢,同時,如果她給我考不及格,就得賠償我的損失!”“哈,……”
“可是,今年的考場制度突然嚴格起來,本來,我已經找好了人,打通了關節,我預先探聽到我的考場,通過關系跟學校的校長掛上了勾,可是,昨天,校長突然通知我,今年的考場制度特別嚴格,她沒有握將替我考試的人送進考場,這,唉,愁死我了,小張,妳跟韓主任說說,看看他能不能有辦法,把替我考試的人送進考場去?”
“好的,明天上班我就跟他說說!”
“謝謝妳,小張!”
“別客氣,願意為姐姐效勞!”